第三十二回 太原会战

话说陈体仁两年前在吉县刚从候补县长转成了县长,于是把两个儿子陈明义和陈明礼接去了吉县读书。

不久,陈明义就考上了山西大学,陈体仁还没高兴几天,就又有一件烦心事过来了。

原来,蒋介石在江西围剿中央红军,红军接连四次打败了蒋介石的围剿。

在第五次围剿时,因为共产国际的代表们提出了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的方针,步步为营,导致红军损失惨重,被迫进行了长征,最后竟然来到了冯玉祥的西北军瓦解后空出的陕北。

红军对陈体仁来说本是远在天边的事情,来到陕北后,就一下成了近在眼前。因为吉县与陕西只隔着黄河,河对面就是红军,你说他能不烦心吗?

红军到陕北,阎锡山也深感受到威胁,命令沿河各县严加防守,防守不力者就地免职。所以,自从红军来到陕北,陈体仁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,天天在沿岸各地组织人修碉堡。

碉堡还没修好,红军就来了一次渡河东征,把吉县占领了。

阎锡山大怒,就地免了陈体仁的县长职务。陈体仁没有办法,只好带着二儿子陈明礼回了老家。

眼见共产党打进了山西,阎锡山深知其中利害,一面严防死守,一面向蒋介石求援。

蒋介石见阎锡山来求援,遂心生一计,令退到关内的东北军进攻陕北,围剿红军。此计不仅可解阎锡山之围,有围魏救赵之效。更可借机消灭红军,削弱阎锡山和东北军,收一石三鸟之功。蒋介石不仅暗自得意。

东有阎锡山顽抗,南有东北军进攻,红军突然面临两线作战,形势非常严峻。

这时,日本见中国内斗正酣,遂出兵绥远,意图蚕食中国。

共产党于是呼吁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。

在此国难之际,东北军向蒋介石请战,愿意保卫绥远而不愿意剿共。

共产党遂一方面拉拢张学良,一方面拉拢阎锡山。

蒋介石见共产党陷入包围之中,成败在此一举,哪肯收手?

遂亲自到西安督战。

东北军在丢失东北后本来就士气低落,对蒋介石心怀不满,因为正是执行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才丢失了东北,导致有家难归。现在蒋介石不让打日本人,反而来督促打中国人。张学良于是对蒋介石实行兵谏,发动了西安事变,软禁了蒋介石。要求蒋介石响应共产党的号召,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。

西安事变和平解决,国共两党同意“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,蒋介石平安回到了南京。

日本见西安事变和平解决,国共要携手抗日,担心日后更加难以遏制,遂决定先下手为强,在卢沟桥挑起了旨在消灭中国的七七事变。

七七事变后,日军兵分两路,一路向太原进攻,一路向上海进攻,欲形成钳形攻势,打算一举占领华北,灭亡中国。

在此国难当头之际,正在山西大学读书的陈明义投笔从戎,加入了国民革命军,抗日救国。

在太原方向,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率领国共军队与日军作战。八路军一一五师在林彪的指挥下,在平型关歼敌一千多人,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。有诗单赞林彪师长。

日军兵锋至,所向皆披靡。

师长不信邪,全歼此劲敌。

整个太原会战,击毙日军三万人,有效地遏制了日军的进攻势头。有诗单赞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。

敌来气势汹,我运帷幄中。

毙他三万多,看他怎进攻?

凛凛大丈夫,铁血往前冲。

神州危难际,抗日只争锋。

太原会战后,日军锐气大挫,丧失了进攻势头,在山西率先进入了相持阶段。太原会战以前,日军在中国大地上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,尤其是兵不血刃占领东三省后,野心更是大涨,妄图三个月占领全中国。

而太原会战,则扭转了这一势头,极大地鼓舞了中国抗日军民。

当然,阎锡山在这一仗也是损失惨重,伤亡十万余人。蒋松林在太原保卫战中,与全军将士遵守阎长官的命令,半步都没有后退,壮烈牺牲,以死报答了阎锡山的知己之恩。

蒋介石见阎军力量被削弱,担心日军趁机进攻,遂命令二十七军进驻泽州县协防。

阎锡山见中央军进驻,担心被蒋介石吞并。遂联合共军,发起成立了“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”,简称牺盟会。阎锡山自任会长,由共产党员主持工作,以抗日为宗旨,共同发展,与蒋介石周旋。

陈明礼响应号召,加入了牺盟会。想到要和哥哥陈明义一样保家卫国,陈明礼非常高兴。兄弟俩从小亲密无间,哥哥一直是弟弟的榜样。

过了几个月,日军终于恢复了点元气,决定从太原出发,继续南侵。

见日军又大举进攻,陈明义所在的国民革命军遵照阎锡山的命令主动撤到了晋南。

陈明礼所在的牺盟会则听从共产党的指示,没有往南撤,而是进入太岳山区打起了游击。阎锡山见牺盟会竟然不听他的指挥,气得破口大骂。

日军南侵,逃难的人群蜂拥而入泽州县。泽州县人心惶惶,家家都把家当裹好,随时准备逃难。

驻在泽州县的国民党二十七军发出安民告示,望大家不要惊慌。并举行了誓师大会,誓与泽州人民共生死,军在泽州在,军亡泽州亡。

看到了国民党军奋勇抗敌,人心慢慢地安定下来了。

泽州县为了犒军,就唱起了戏。

这天晚上,唱的是《雁门关》。戏唱到一半,忽然一阵大风刮来,把戏台前后的蜡烛都吹灭了。顿时一片黑暗,人群不免惊慌起来。

这时,只见一个军官说:“不慌,不慌”,手里捧出一颗鸽子蛋般大的夜明珠,将照得整个戏台照得光亮如昼。

霎时,人群的目光一下都聚集到了这个军官身上。军官说:“兄弟我是一个连长。我走南闯北,身经百战,什么东西没见过?这个宝贝,是兄弟我在孙殿英军长手下时,孙军长赏赐给兄弟的,据说是慈禧用过的东西。有这宝贝在,区区日本人又何足挂齿?日本人现在横行霸道,是因为还没有遇到真正厉害的角色。依我看,咱们泽州县的莒山就是日本人的葬身之地。”

众人闻言大喜,纷纷掏出身上的银子犒军。

很快,熄灭的蜡烛又都被点燃了。连长收起夜明珠,与几个大兵提着银子走了。

日军南下,行到莒山,先遣队长原田一郎看着黑压压一座高山,顿觉心惊肉跳。忙下令查看,一查,原来当地正是长平古战场,秦军坑杀四十万赵军之地。原田一郎忙率人跪在地上,望山遥拜,说“四十万赵国亡魂,你们是被秦兵坑杀的,与我们大日本帝国无关。如果能保佑我们顺利过此山,来年必祭奠”。拜完后,又通知军部,军部下令每一个人都要加倍小心。

坡越来越陡,路越来越窄,又走了半天,四周枪声大作,与在此静候多时的二十七军交上了手。这一仗,打得真是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,有词为证。

一边是保家卫国的子弟兵,

一边是志在必得的侵略者。

子弟兵,退无可退,众志成城杀敌勇。

侵略者,得寸进尺,贪得无厌奋争先。

一边是以逸待劳,孤军作战苦撑危局。

一边是有备无患,自视强大以石击卵。

子弹如雨,打得鬼子哭爹喊娘。

飞机似蝗,炸得英雄血肉横飞。

丹河水,再被染红。

莒山脊,削平几寸。

这场仗,整整打了七天七夜,勇敢的中国军人依靠地理优势、以血肉之躯硬是消灭装备精良的敌人一个大队,有效地阻挡了日军的进攻。终因势单力薄,打到最后,全军只剩下了一个连长和两个士兵。

眼见败局已定,难以挽回,连长带着两个士兵来到了莒山庙。给蔺相如的神像磕了三个头,对着神像说:“蔺相如老爷,现在鬼子入侵,山河变色。我们没有能力保护你,只好带着你一起走了。”

说完,将准备好的稻草点燃,噼噼啪啪地将偌大一个庙宇点燃了。

熊熊燃烧的大火,照得黑夜如昼。几位英雄,在火光中的影子更显得高大。

因为打仗,庙里的和尚早跑光了,唯剩下一个老和尚。这天,他一早起来挑水做饭。刚到八角井旁边担满了一担水,回来一看庙宇起火,赶忙跑回来泼水救庙。那水正如杯水车薪。再加上正刮着大风,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转眼之间,整个庙宇陷入了火海之中,哪里还能救得下来?

看见庙宇被点燃,几个日本兵冲了上来,看到了仅剩的三个中国军人,就形成了半包围圈,妄图抓活的。

在火光中,这个连长抬起头,大喊一声:“蒋委员长,我向您报告。我们遵照您的命令,阻挡了敌人进攻。现在,我们遵照您的命令,实行了焦土政策。我们圆满完成了您交给我们的任务。”

这三个人扭过头去,手拉手,喊着“民国万岁,中国必胜”冲入了火海。

几个日本兵看得目瞪口呆。

至此,二十七军全军覆没。

日本人也没有料到,为了攻打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损失了一个大队。经此一役,日本人认识到打通太行山南下中原得不偿失。遂另觅南下通道。

战斗结束,这把火还一直烧了三天三夜,偌大一个庙宇被焚为焦土,莒山庙堂作为泽州县著名景观也就此走入了历史。从此以后,后人提起泽州,只知有四大名景,东有珏山吐月、西有松林积雪、南有孔子回车、北有白马拖缰。仿佛莒山庙堂从来不存在过一般,当然,这也是后话。

老和尚看到庙被烧了,无处可住,只好栖息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。

在泽州县,有人看到了莒山顶冒出了浓烟,知道蔺相如庙定然不保。大家恨恨地骂着日本鬼子,竟然连庙都敢烧。

这座庙,从古传到今,一直为泽州县一大圣地。

自春秋时,开始祭祀一代名相蔺相如,这座庙的香火就绵延不绝。

天下统于秦汉,历经五胡乱华,这座庙没有烧。

隋唐一统,传到宋朝。宋室南迁后,落入金人之手,金人没有烧。

金人灭亡后,进入元朝,蒙古人也没有烧。

元朝灭亡,进入明朝。明朝灭亡,进入清朝,满人也没有烧。

现在日本人来了,这座庙被烧了,大家都愤愤不平。这日本人真是太坏了。

很快,就传出来。有人亲眼见到是个国民党兵烧的,不是日本人烧的。日本人也是求神拜佛的,并不烧庙。

大家听说是中国人自己烧的,一时想不通。直到又有人说是为了执行蒋委员长的焦土政策,一些人也就想通了。不过,焦土政策的确是不得人心,有民谣为证:

天下太平,威风似虎。敌人来了,却成老鼠。

打也不过,守也不住。祭出法宝,却是焦土。

管它什么,付之一炬。锦绣神州,焚为焦土。

焦土焦土,害我好苦。百姓死活,不管不顾。

随着沸沸扬扬的烧庙而来的是二十七军全军覆没的消息。泽州县的人都炸开了锅。

周盛昌家把值钱的东西都装到马车上,准备向五行山避难。

五行山,金木水火土五座山峰雄踞太行之巅,重峦叠嶂,溪流纵横,沟深林密,云深雾绕。

越往深处走,人烟越稀少,道路越艰险。五行山的最深处,更是瀑布飞流、壁立千仞,绝少人烟。夏天的话,要攀岩附藤好几天才能到达。如果是冬天的话,则大雪封山,就彻底与世隔绝了。因有此特点,五行山也自古号称山中山,景中景,乃是天下第一清凉圣地。

在太平年代,因交通不便,绝少有人去过五行山,甚至很多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个所在。

在战乱年代,深山老林中的五行山就成了躲避战火的绝佳所在。

知道要去五行山避难,周玉珍就拎着两大箱戏本,就往车上搬。

周盛昌问:“家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都搬不完,你搬这两箱累赘干什么?”

玉珍没有办法,只好又将两箱戏本搬下了马车。东瞄西瞄,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。忽然看见马厩里有一大堆干草,赶紧将两个大箱子塞到了干草下,仔细藏好,就急匆匆地领着伙计们走了。

每家每户都在忙着躲皇军,唯有郑次枫气定神闲,一点也不着急。

郑次枫听说日军要来,为保护自己的资产煞费苦心。他听说过日军的勇猛,认为中国军队根本不可能挡住日军的进攻,但他又不好意思投降。那样,被乡邻们看见了非戳穿脊梁骨不可。他想来想去,想出来一个好主意。

他让自己的一个手下,扮成道士在大槐树下进行扶乩。结果得到“遇军多招待,招待遇吉祥”的谶语。

看到谶语,郑次枫说:“我是决心抗日的,没想到天意如此,我怎敢不顺应天意?”

于是,郑次枫开始筹划迎接日军事宜。当日军进入泽州县时,郑次枫就打着太阳旗予以接风、款待。

日军看到他这么热情,就同意对他的资产进行保护。

郑次枫的公开投降,在泽州县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
鉴于郑次枫的恶劣影响,吴生杰在五行山秘密召开了支部会议,定下了除掉郑次枫的计划。

刚制定好计划,吴生杰就接到了上级指示。鉴于日本在山西的进攻,命令吴生杰到武乡建立联络点,进行敌后抗战。

吴生杰将除掉郑次枫的任务分配给了蒋钢铁后,就向周玉珍提出了辞职。

布厂歇业了,人都在山里躲着。周玉珍见吴生杰提出辞职,也不好不答应。

吴生杰离开周家后,就北上去了武乡。在武乡一家八路军开的粮站当了掌柜。

蒋钢铁收到吴生杰分配的任务后,按照计划,当天晚上就向郑次枫家的院子里扔了一颗手榴弹。郑次枫出来查看,看见门上涂着十个大字“狗汉奸郑次枫不得好死”。

郑次枫顿时明白自己犯了可怕的错误,惶惶不可终日,遂潜逃,蒋钢铁率人跟踪,在浮山县将其捕获。在当年9月18日的国耻纪念会上,将其正法。

在法场上,郑次枫看到蒋钢铁,突然说:“你抓了我,我不恨你。我老婆卫广悦临死前说我不得好死,这是我受到的报应。”

蒋钢铁问:“这与卫广悦有什么关系?”

郑次枫说:“卫广悦是被我活生生气死的。她刚死时,我还挺高兴,想着终于摆脱了一个累赘。可是最近两年,我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她。我就是有了新欢,也不应该对她那样无情。”

蒋钢铁说:“你死到临头,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真正问题。你如果不当汉奸,怎么会被抓呢?”

郑次枫说:“我与日本人合作,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罢了,哪里要当汉奸?”

蒋钢铁说:“保护财产没错,但也要有底线,你知道不知道?你大张旗鼓地迎接日本人,就是汉奸行为,在泽州县抗日军民中造成了恶劣影响。”

郑次枫没有吭声。隔了一会儿,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喜新厌旧,见利忘义,真是罪有应得。不过,我一无所长,吃喝玩乐了一辈子,也够了。”

郑次枫被正法,巧英成了一家之主。她迅速将值钱的东西打包,放在马车上,带着儿子郑文泉,也赶紧向五行山迁移避祸。

美女巧英来到五行山的消息,很快就惊动了在此占山为王的张占魁。对于巧英的漂亮,他早有耳闻。如今成了锅里的肥肉,哪有不吃的道理?

他率领几个人,连夜就把巧英劫持了。劫持后,就要霸王硬上弓,让巧英做压寨夫人。

巧英说,“我儿郑文泉一路颠簸,受了惊吓,几天不吃不喝,你如果能治好我儿的病,我情愿做压寨夫人。”

张占魁看到巧英这样说,于是亲自去山里找隐士无为子来给郑文泉治病。

无为子先生上知天文、下晓地理、明阴阳五行、懂医术占卜。不知是何乡人氏,只知曾走南闯北,因天下大乱,来到了五行山来隐居。

不一日,找到了无为子。听张占魁这么一说,无为子就跟着来到山寨里。

只见郑文泉面黄肌瘦,已是气若游丝。

无为子先生号着郑文泉的脉,把了一阵,说,“此乃小儿惊悸之症。由先天心血不足所起,后天睡眠不安所致。”

巧英听了,哀求道,“万望先生大发慈悲,救救我儿。”

无为子说,“你不要惊慌,这不是什么大病。我用针灸扎一下,再吃两服药,管保好。”

说着,就捋起郑文泉的衣袖,掏出银针,对准内关穴,刺进去一寸左右,缓缓地用手捻了捻银针,又轻轻弹了两下。

只听郑文泉“啊呀”一声,呻吟起来。

无为子先生取出银针,拿出纸笔,又写了一剂药方,说,“党参一两,茯神一两,生地黄一两,酸枣仁五两,捣碎成粉末,煎服。早晚各一次,三天后保管好。”

说完,将药方递给了张占魁。听了无为子先生的话,巧英也舒了一口气。

张占魁问,“无为子先生,你看哪天是黄道吉日?我好娶巧英过来。”

无为子先生于是让张占魁和沈巧英各报来生辰八字,遂掐指一算,择了个日子。

张占魁大喜,掏出十两银子酬谢。无为子先生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

送别了无为子,巧英问张占魁,“这药可去哪里找?”

张占魁说,“党参遍地都是,生地黄也不难找,酸枣仁更是漫山遍野。唯有这茯神得去药店里买。”

巧英问,“这兵荒马乱的,哪有药店开着?”

张占魁说,“我派个人下山去找个药店。那药店如果开着,就去买点茯神。如果不开,就翻墙进去,取点茯神出来,还不易如反掌?”

巧英说,“这办法好是好,只是路途遥远,等把药取回来,不知要得多少天呢。”

张占魁说,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
巧英说,“我听说周盛昌家亦躲避在这山里,他家就开着药房。去问他一下,说不准有现成的药,也未可知。”

张占魁说,“好,那我就现在带人去找周盛昌,管保把茯神取回来就是。”

巧英说,“你这么耀武扬威,还不把周家吓死?我与周家有故人之谊,还是我去较好。你可以抓紧时间去找另外三味药。”

张占魁听说巧英要走,面露难色。

巧英说,“你放心好了。我儿子留在山寨,我怎么舍得不回来?”

闻听此言,张占魁才放了心。

巧英就在山里找周家,不久,打听到周家在一个山洞里躲着,就领了几个人过去。

周玉珍正在喂马,见巧英过来,不仅惊喜万分。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,竟然还能见到故人。两人寒暄了一阵,巧英就提到了郑文泉生病,需要茯神的事情。

周玉珍听了,犯了难,说,“如果药房在,怎么都好说。可这次出来逃难,匆匆忙忙,哪里顾得上带什么药?”

巧英听了,也愁眉不展起来。

周玉珍沉吟片刻,说,“这茯神呢,我倒是非常熟悉。实在不行,咱们去树林子里找找,碰碰运气,说不准能找到一些呢。”

巧英听了,又燃起了希望,就和周玉珍进到了林子里找茯神。

于是几个人拿着锄头和铁钎,看见松树就挖。挖了半天,还真挖出一些茯神来。拎一拎,足够一两了。

巧英拿着茯神回到山寨,张占魁也找好了几样药材。将药煎了后,让郑文泉服下。

见郑文泉睡着了,张占魁就对着巧英毛手毛脚起来。经过几天的相处,巧英也见到了张占魁的一片真心,两人就紧紧地抱到了一起。

过了几天,郑文泉的病好了,黄道吉日也到了,张占魁和巧英遂拜了堂。夫妻恩爱,不在话下。

过了半个月,日本人从碉堡里出来去扫荡。被陈明义侦查到,赶紧向团长汇报,团长率领阎军在山谷要道上设了埋伏。

日本人损兵折将,回不了碉堡,就向北撤走了。团长率领军队赶到碉堡,一看,碉堡已经空了。

不到一个星期,日本人又气势汹汹地打回来了。这次,在路上受到了共产党游击队的骚扰。日本人没敢停留,在泽州县城抢劫了一通,就走了。

过了两个月,日本人又第三次打回来了。这次,原田一郎是下定决心要驻扎下来。

谁料,不几天就受到了蒋介石、阎锡山、八路军的联合进攻,日本人损兵折将,又狼狈地退出了泽州县。

日本人三次进攻泽州县,三次被打了出来,信心大受打击。

九一八事变后,日本人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东北平原。

七七事变后,日本人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,很快就占领了华北平原。

经过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,日本又占领了长江中下游平原。

这时候,中国的平原,已经全成了沦陷区。

但是,中国国土有三分之二是山。

中国人,以大山为依托,与日本人展开了殊死搏斗。

日本人占领了中国的平原,却始终无法占领中国的大山。

在大山深处,中国政府在运筹帷幄。

国民政府,在山城重庆。共产党政府,在黄土高原的窑洞里。现在,面对外敌的侵略,他们已经团结了起来。

“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”,这句《诗经》里的话,流淌在每个中国人的血液里。

这种举国团结起来的抗日斗争,又鼓舞了沦陷区里的同胞,坚定了全国军民的抗日斗争,使日本人陷入了“得城不得地,得土不得人”的尴尬局面。

平原周围的大山,就成了抗日斗争的前线,而泽州县就在这样的位置。

日本人妄图三个月灭亡中国,可是没有料到,打了一年多都没占领小小的泽州县。

因为泽州县抗日军民的殊死抵抗,日本人始终无法打通从太行山南下的通道。无奈之下,遂派华东部队攻打徐州,从东进入河南。

为了挡住日本人的进攻,蒋介石利用水攻,将黄河决堤于花园口。中原大地,成了黄泛区,几十万人流离失所,四处逃难。

有一韩姓人家,家里有一儿一女。女儿名叫韩正兰,是姐姐。儿子名叫韩正林,是弟弟。

大水发来,无边无际,母亲将韩正兰和韩正林放在了一口大水缸里。结果,全家人都被大水冲散了,剩下姐弟两个相依为命。

在上海方面,国民政府组织了淞沪会战,投入70万兵力,历时三个月,击毙击伤日军十万人。

在淞沪会战后,日军攻入江浙,吴生杰家的房子就被烧了,他的妹妹吴生英无处可去,遂决定到山西来找哥哥。一路到达山河镇后,没有找到,又累又困,被尼姑庵收留,做了尼姑。
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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